第27章 劲要顺…(第1/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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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神汤的药力混着肩膀撕裂般的剧痛，像两股拧在一起的麻绳，把王大柱的意识沉沉地往黑暗里拽。他迷迷糊糊地躺在榻上，翠儿温热的布巾擦过额头的汗，带来一丝微弱的清凉。脑子里最后残存的画面，是林红缨马上挥棍时猎猎作响的红衣，还有快刀刘肩头飙射的血箭…“劲要顺…”

他无意识地呢喃着，眼皮彻底合拢。

夜，深得像泼了浓墨。

王家大宅经历了一天的惊涛骇浪，终于陷入死寂。只有前院和后院值夜护院灯笼微弱的光晕，在夜风中摇曳，如同警惕的眼睛。昨夜的血腥气似乎还没散尽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。

二太太柳莺儿的绣房，门窗紧闭得严丝合缝，浓得化不开的安神香里，却透着一股焦躁的寒意。柳莺儿没点灯，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的黑暗里，像一尊冰冷的玉雕。她手里死死攥着那本失而复得的蓝皮账册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账册粗糙的封皮硌着掌心，也硌着她那颗被恨意和恐慌啃噬的心。

王大柱…这个傻子！他竟敢！他竟能！

图纸泄露没能摁死他，衙门攀咬没能拖垮他，快刀刘的埋伏居然也让他活着回来了！还拿回了她的命根子！这已经不是运气，是邪门！

她猛地将账册按在冰冷的妆台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不行，不能再等了！这傻小子必须消失！就在今晚！趁着所有人惊魂未定，趁着林红缨那煞星或许也受了暗伤…她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
“小桃。”

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干涩而冰冷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都…安排好了？”

黑暗里，小桃的身影抖了一下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二太…太太…角门的锁…弄松了…可是…可是外面巡夜的护院刚过去…奴婢怕…”

“怕什么？！”

柳莺儿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尖锐得刺破寂静，随即又压得极低，像毒蛇吐信，“月黑风高，正是办事的时候！告诉‘他’，子时三刻，角门进！目标，东厢房！要快！要干净！得手之后…老地方！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森然，“再告诉他，那傻子身边…还有个碍事的小丫头片子…一并…处理了！”

小桃吓得浑身一颤，几乎瘫软在地：“…是…二太太…”

她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，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。

柳莺儿重新坐回黑暗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账册粗糙的边缘，指甲几乎要折断。快了…只要过了今晚…

子时三刻。

万籁俱寂。连虫鸣都似乎被这沉重的夜色压得噤了声。

王家后院，一处偏僻的角门。门上的铜锁果然松垮垮地挂着，锁鼻与门环之间留着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。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。他身形不高，却异常精悍，穿着一身紧窄的夜行衣，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一双细长、毫无感情的眼睛，手里反握着一把不足一尺的短刃，刃口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。

他侧耳贴在门缝上听了片刻，确认里面死寂一片。那双细长的眼睛扫过锁鼻，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。他伸出两根手指，如同灵蛇般探入门缝，精准地捏住锁鼻内侧一个不起眼的机簧，轻轻一拨。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，铜锁应声而开，被他无声地取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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