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志愿天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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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绩单上的数字如同最权威的判决书，为过去十二年的求学路画上了清晰的注脚。狂喜、释然、遗憾、不甘……种种情绪在班级群里发酵、碰撞，又逐渐归于一种面对现实的平静。接下来，是另一场无声却至关重要的博弈——填报志愿。

厚厚的《高考志愿填报指南》被翻得哗哗作响，各个大学的招生网站被反复浏览对比，往年录取分数线和位次成了最热门的讨论话题。家里的气氛也从查分日的激动，转变为一种更加审慎和紧张的商讨。

苏念薇的分数让她拥有了不错的选择权，但随之而来的是“甜蜜的烦恼”。b市外国语大学，她梦寐以求的学府和专业，如今看来触手可及。但那份录取通知书，也意味着远离家乡，远离熟悉的城市，以及……远离他。

“薇薇，b外当然是好学校，专业你也喜欢，就是这距离……”母亲看着志愿草表，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，“一个女孩子，去那么远，人生地不熟的……”

“妈，现在交通很方便的。”念薇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且坚定，“而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
父亲则相对理性，指着指南上的数据：“你的分数和排名，报b外优势专业确实有把握。本省的师大和财经大学虽然也不错，但平台和资源毕竟有差距。关键是，你自己想清楚，能不能适应独立生活。”

想清楚？念薇在心里苦笑。她想的何止是独立生活。她的脑海里，反复浮现的是江屿那张意气风发的成绩截图，以及他那句“a大绝对稳了”。a大在本省省会，是全国顶尖的综合性大学，但和她想去的b外，隔着千山万水。

他们之间，第一次如此具体地横亘着“距离”这两个字。以前它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，如今却成了志愿表上无法忽略的现实砝码。

手机震动，是江屿发来的消息。是一张a大校园的风景图，看起来是从官网保存的，拍的是着名的樱花大道。

【看起来还行。】他附言道，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
念薇看着那张图片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回复：【很漂亮。】

顿了顿，她又补充了一句，装作随意地问：【你……就确定报a大了？】

那边输入了很久。

【嗯。专业也差不多定了。】他回道，然后很快又发来一条，【你呢？b外？】

他问得直接，念薇却感到指尖发凉。她盯着那简单的两个字，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询问时认真的眼神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敲下回复：【在考虑。我爸妈有点不放心我去那么远。】

这句话半真半假，却是一个试探，也是一个给自己留有余地的借口。

江屿的回很快，却让念薇的心微微一沉：

【哦。也是，离家近点挺好。】

后面跟了一个表示理解的表情包。

他没有像之前那样，说“没关系，距离不是问题”，或者流露出任何希望她坚持梦想的意思。他只是表示理解，理解她父母的担忧，理解“离家近点挺好”。

一种微妙的失落感悄然蔓延。他是不是……也默认了这种距离带来的必然疏远？是不是觉得，各自奔赴更好的前程，才是这个夏天最合理的结局？

这种猜测让念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。那个关于电影院的约定，在现实的选择面前，似乎变得轻飘飘的，失去了分量。

晚上，念薇一个人坐在书桌前，台灯的光晕笼罩着摊开的志愿填报表。b市外国语大学，代码清晰印在那里。她的笔尖悬在空格上方，久久无法落下。

她点开手机，找到之前和江屿关于那部电影的对话。最后一条，是她问的【所以，电影，还看吗？】。

他当时回的是：【看！必须看！等我搞定志愿模拟系统就约你！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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