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推开心门（1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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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梅雨季的雨丝斜斜掠过雕花木窗，在玻璃上织成细密的帘。林深握着狼毫笔的手腕悬在半空，一滴朱砂红颜料正顺着笔尖往下坠。

修复室的门就在这时被人推开。

林老师，这位是...助手小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林深的手腕一抖，那滴朱砂不偏不倚落在《踏雪寻梅图》的落款处，将二字染得猩红刺目。

出去。他头也不抬，声音冷得像青花瓷碎片。

高跟鞋踩过水磨石地面的声响却愈发清晰。来人径直走到工作台前，纤长手指叩了叩台面：故宫来的专家架子真大。玫瑰香水的味道混着潮湿水汽扑面而来。

林深终于抬眼。面前的女人穿着孔雀蓝真丝衬衫，领口别着珍珠蜻蜓胸针，腕上缠着三圈蜜蜡手串。最扎眼的是耳垂上摇晃的翡翠耳坠，在钨丝灯下泛着幽绿的光，像两滴凝固的春雨。

修复重地，闲人免进。他摘掉放大镜，露出漆黑的眼睛。

女人却俯下身来看那幅古画，卷发垂落时扫过他的手腕：明中期绢本设色，托裱三层，虫蛀二十七处。她忽然伸手去碰画心，这霉斑处理得——

别动！林深猛地攥住她的手腕。苏晚整个人失去平衡，手肘撞翻调色盘，靛青藤黄泼了他满身。孔雀蓝衬衫贴在胸口，冰凉的真丝下传来剧烈心跳。

小周举着伞在门口进退维谷：那个...这位是省博新来的策展人苏晚女士...

雨声忽然大起来。林深看着白大褂上蜿蜒的青色水痕，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。父亲也是这样浑身湿透地回来，手里攥着半幅残破的《寒江独钓图》。三天后人们在修复室里发现他时，那幅画上的蓑衣老翁还差最后一道皴染。

林老师？苏晚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您这件衬衫...她指尖还沾着石青色，无意识地摩挲着胸针上的蜻蜓翅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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